繆美贤:风正好扬帆
2012年07月09日 10:44  点击:[]

——对99届大专班毕业生讲话

培训部邀我在毕业教育周与同学们作一次谈话,说是前两届都是我讲,善始善终这次还是请我讲。但因为你们刚进校,我便退居二线,且负责评估工作,两年来一直埋头在材料中,很少与同学们接触,不了解情况就没有发言权,所以应邀时我面有难色。但随即我又想,我和你们都是毕业生:你毕的是学业,过完这周,你们领到文凭,就离校了;而我,我也毕业,我毕的是职业,我已到了退休年龄,我的职务聘期,是到今年六月,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,七月,就是明天起,就自动免职,我也要离职了。既然你我都是毕业生,大家是否在离校前有点共同语言,互相勉励呢?这么一想,我就觉得有话可说,于是愉快地接受了任务。我是愉快地接受了,但你们能否也愉快地接受我讲话呢?我不知道。也许你们会想,大家彼此相隔了差不多半个世纪,大家之间有“代沟”。的确,我走到了职业生涯的尽头,而你们则刚刚开始;我端了一辈子“铁饭碗”,而你们一开始就“砸”了。大家能有共同语言吗?有。我想起一首诗,是写一个女子思念她的心上人的:君住长江头,我住长江尾,终日思君不见君,同饮一江水。大家之所以有共同语言,就是因为大家“同饮一江水”。今天,在座诸君在“长江头”,蓄势待发;我呢,站在“长江尾”,前面是宽阔无边的大海,后面则是滚滚而来长江大河,我一方面是回顾自己经历“长河”的千回百转,一方面是感到了后浪推前浪的磅礴气势,于是心情很激动,有许多感想。今天我就以毕业生的身份向同学们说话。  

在说之前,我想需要有个小小的交代:  

我的职业生涯中,虽然也有小小成功,在业绩的栏目和受奖的栏目,也填得满满的,总算没有交一份白卷。但总的来说,是很普通、很平淡的,最近填写“经历”表,只够填两行,实属“芸芸众生”之列。但我想唯其如此,我你才有更多共同语言。因为我想,在座的同学们中虽然也有可能会出现几位叱咤风云的伟大人物,但大多数,也将和我一样,是普通劳动者,过的是平凡人生。  

平凡人也有平凡人的路要走。今天,你们就要上路了,我不想做政治报告,而希翼在今天的讲话中溶进我的人生感悟,希翼当中有一些东西能对你有所启发。  

一、志存高远 风正帆悬

那么,在大家扬帆起航的时候,大家首要做的是什么呢?我想首要做的是确定大家的航船开往何处。  

确定人生座标是大事。这里先说我自己的经验。  

我从小就有梦,一个美丽人生之梦:  

——“我不愿在外国低声下气做奴隶,我要在祖国挺胸阔步做主人”  

——“人生三个台阶——入队、入团、入党”  

虽然幼稚,但用现在的话来诠释,一是说我要效劳于祖国,二是说我要跟党走。虽然很朦胧,但大方向是对的,奠定了我毕生追求,好像发动机一样,现在想来无悔,且有益。这是少年时代的事。我出生在华侨家庭,家里人一次次催我出国,但我就是不肯离开我的祖国,和家里人闹翻了。那年我仅十三岁,刚刚加入少先队,胸前飘着红领巾。  

十年后,二十三岁,我参加了工作,被分配到华师大当老师。这时候,目标反转现实了。先是追求“站稳讲台”的理想,这在文革中被批为“只专不红”。更糟的是,我被认定是“不革命的”——学问大革命中,常识分子是分为三类的:一类是革命的,一类是反革命的,还有一类是不革命的。当时是“革命者的天下”,“反革命”的,进了“牛栏”;“不革命”的,就下放到五七干校,改造。到了五七干校,每天早请示晚汇报,早请示之后,一班教师,男女老少,斯斯文文,扛了锄头,抬着箩筐,东锄锄,西挖挖,说轻松也不轻松,说不轻松也轻松。于是有人说话了:不是“劳动辛苦论”,而是“劳动幸福论”——讲台没得站了,不用备课、不用考试、不用背外语,还不轻松、不幸福吗?这都是牢骚话,是很无奈的抗议。但我不甘如此“轻松”,我真的很投入,施肥、割稻、挑土,什么都干,记得一次去市区拉大粪,市民看着大家这一伙人脏兮兮的,光了大赤脚,卷高裤脚,推着粪车在大街上跑,就议论说,“这是劳改场出来的劳改犯呢!”以后大家再去,就扛上一面大旗:“华南师院五七干校”,大家是“五七战士”,可不是劳改犯啊,这样心理比较平衡了,照样干得很卖力。我甚至学驶牛。记得有一次赶着牛耙地,那牛看我是生手,懒洋洋的,我打它,打着打着它不干了,回过头来,两只牛眼瞪着我,就是不走;那眼神里分明是说:“看你这个不革命的常识分子拿我怎么办!”这种眼神,真叫我一辈子忘不了。我当时很不服气,我不服气那牛这样欺负我,更不服气当“不革命”的常识分子。不服气怎么办?在当时的条件下,我唯一的办法就是:“脱胎换骨,接受工农兵再教育,把立场转移到工人阶级方面来”。于是就开始了艰苦的世界观改造的过程。这个过程,应该说表面上不一定轰轰烈烈,但内心深处,却也是彻骨铭心的,有时甚至是翻江倒海的。这个过程,我不可能细说了,总而言之,这个世界观改造的过程持续了一辈子,到现在也未有结束。伴随着主观世界的改造,我也不断进步。终于,我进了党,我对自己说,我可不是“混进党”的,我是“硬挤”进党的。进党之后,在党的教育下,我不断进步,成长为党支部书记、党总支的组织委员,直至在妇干校当上校长、党委书记,我为党的事业一直奋斗到今天。这当中,我先后五次获省直属机关工委授予的“优秀共产党员”称号,还被省妇联授予“省优秀妇联干部”,“省三八红旗手”称号,还有被评为各类先进工编辑等,如果说奖状和职务都不足以说明问题,那我想,不说在华师大的22年“桃李满广东”,就看一看这间学校十五年变化,也总可以说明我对社会的一份奉献吧。到今天,我可以说、我有资格说,我实现了人生理想。我的职业生涯,虽然不伟大,但很充实。  

我因为是谈自己的经历,也就不可能不谈学问大革命那个时代的事,这些对于你们来说也许是很遥远而且是永远不会碰到的事。而且这种经历里头打有很深的学问大革命的烙印,也就是“左”的思想烙印,这点你们不要学我。但我想,如果排除了时代的痕迹,这当中是否也有一种你们一样会遇到共通的问,那就是做人的问题,值得去思考思考呢?世界观的改造,政治理想、人生理想的追求,这些,说到底,都是怎么做人的问题,做什么人的问题。大家这代人在那个时代左冲右突,寻找自己的理想,实现它的价值,那么,你们在今天这个时代难道不也是要艰苦求索吗?  

前头我说到,我端了一辈子“铁饭碗”,你们不必羡慕,相反,该是我羡慕你们。因为:当你们正要扬帆远航的时候,遇着的是“正风”:改革之风、“三讲”之风、讲科技重人才之风,还有大家妇女宏扬“四自”精神之风。今天因为不是做形势报告,所以也不细说了。我只是想在一点上与你们达成共识:你们遇着的这风很“正”,这“正”,包含着两层意思:一是“劲”,是劲风;二是“顺”,是顺风,一句话,是好风,不象当年我这一代人一出来遇到的是东西南北风,乱刮,刮得蒙头转向,不知该怎么走。这是你们幸运之处,是十分难得的好时机。《红楼梦》有句诗:“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”。谁写的?薛宝钗。她是封建时代的一个上层女性,她很聪明、很有心计,是一个很会“乘风而上”的人,所以在宝黛之争中,她得胜了。大家不学她的为人,但她这句诗却告诉大家:要珍惜这股好风,放飞自己,重视选好自己的人生座标,从一开始,就怀有高远之志,面对大潮,有“到中流击水,浪遏飞舟”的勇气,不要怯懦,不要依赖,不要等待。  

当然,立志要高,脚步却要实,这是事情的两方面。  

现有一些年青女性,只求有一份好工,安安稳稳过一生;有些甚至只求当贤妻良母;有的不愿参与竞争,对参政没有兴趣、没有勇气。这样定位,虽然不犯法,但有违于新女性的“四自”精神。在座的同学们中可能没有这一种人,因为你们是受过妇干校教育的女性,自我意识应已觉醒。另一种人却定位过高,想到受过高等教育,读书做官嘛,学而优则仕嘛,非当干部不可,非当“白骨精”不可。有这种想法的人可能不少。这种想法不能说错,但须正视现实,有更多种心理准备,有更多一些承受能力。1999年6月17日的《文摘报》有一篇《最低起点》,写四川青年陈中华,北京科技大学研究生毕业,海南铁矿亦即后来的海南钢铁企业(国企)的员工。由于企业不景气,他想干事却干不了,于是辞职“下海”,他做什么?收破烂。后来有人问他羞不羞于向人谈及当年拣破烂、收破烂的事,他说“一点都不!这段经历,对我反倒有益。拣破烂,收破烂,可以说是起点低到了极限。这样我心理有了承受力。从另一个角度讲,我是从最低点起步的,每走一步都是上升,都有成功的喜悦。”如果说陈中华是男性,不适宜做大家妇女的榜样,那么我举一个香港世贸企业女老总为例,这位女老总父亲是个大资本家,大财主,她大学毕业后,并不凭借父亲的财势,而是进了一家餐馆,做什么?端盘子。她说是端盘子使她知道了一个企业最基层的运作。这位收破烂的男士和端盘子的女士,生活道路各不相同,但他们有共同点:不怕从很低的起点做起,甚至自愿从最低做起,而后来都大有出息。这告诉了大家什么?这告诉大家:从低到高、从小到大、从平凡到伟大,是一条必由这之路,没有人一开始就当将军,一出生就是伟人。相反,正因为肯从低处、小处、平凡处扎扎实实做,把基础打实,打宽,就为成就大事业做好了必要的准备,就有可能登上新的台阶。只要大家不失胸怀大志,脚踏实地去开拓人生境界,就有可能实现飞跃。  

我和教师们讨论过这样的问题:要教学生讲“四自”,也时要教学生“夹紧尾巴做人”。这看似矛盾实际是辩证统一的。女性的“四自”精神是在骨子里,而不是在高高翘起的尾巴上。有些女孩子生怕人家忽略了她,做什么都张张扬扬,拍胸口唱高调,急于求成,实际是“高声低能”;有些则还没做什么就讨价钱讲待遇,以为这才是“新人类”的价值观念和姿态。其实这并不聪明。最近看到一篇文章,是写胡锦涛的,评价说他是一个很低调的人。他作为国家的副主席,位置不能说不高。但他在中央很年青,资历相对较浅,他知道自己的位置,有自知之明,所以取低调是他的人生智慧。再举一例,最近妇联要进人,一个名额,有三十多毕业生来竞争,其中一个初见不错,面谈时口齿也满好,最后她说你们能不能供我读研究生?很热爱学习的样子。部长想,我帮你读研究生,谁来帮我工作?除名。  

、唯其不止,生命长青

“止”是停顿,接受了现状,不再突破,不再前进。“不止”,则是不安于现状、不墨守成规、不满足于已有的成绩。我主张“永不言止”  

我非常真切的一个感受是,在“长河”中“止”与“不止”常争常斗,每个时期甚至每一天都在“较劲”。  

一方是进取心,好胜心,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,挑战自己的能力,跃跃欲试;  

一方面是惰性、怯懦、安于现状;  

一方说快走!快走!一方说算了!算了!  

我这辈子就经历了许许多多这种“行”还是“止”的争斗。举例说:  

(1)我的入党:被定为“不革命的”还不要紧,因为不革命可以改造到革命,我不是一直在努力改造吗?麻烦的是我还有华侨关系。当时林彪有个内定的政策:象我这种有华侨关系的人是不能入党的,因为他怕大家混进党内“里通外国”。麻烦了,我这华侨家庭可是没法改的啊。进党的门堵死了。在那种环境下,我也就有了泄气的理由。但当时虽然林彪很“左”,而大家基层的党员、基层的党支部并不都是“左”的,他们仍然热心地帮我教我,使我能正确认识自己、认识群众、认识党、认识形势。我又鼓起了劲头,我想,不让我组织上进党,那我思想进党还不行吗?所以我不停,我不放弃。我仍然在努力,在前进。终于,在1975年1月,我被党支部通过入党。我记得,那是个很大很大的党支部,是师生合编的,其中大多数是工农学员。当我在台上向党组织报告完自己的申请意愿,进入到表决的时候,我看到51位党员齐齐举起手,一致同意接收我为中共党员,同志们请想想我当时的心情吧。现在回过来想,如果我知道了林彪的政策之后,我掉头走了,不再走下去了,那么还有今天的我吗,还有今天我在这里跟你们说话吗?我这里说的是争取进党的事例,其实做人做事何尝不也是一样呢?坚持,就有胜利到达彼岸的希翼,放弃、停止,就绝对没了取胜的可能。  

(2)转换岗位:我从华师调来妇联系统从事妇女教育,也是三思四想的:我在华师大经营了二十多年,已有的大学位子、专业的积累,都很宝贵;一朝放弃,重新开始,不可惜吗?  

(3)更简单的例子是学电脑:人说,你这么大年纪了,又是当领导的,有什么文件要打只需开个声,不就有打字员来干了吗?但我觉得,我写作的机会非常多,就算我退休下来,那支笔也不可能停,如果自己掌握了电脑写作这门手艺,一定可以提高写的质量和效率。现在不学更待何时?于是又学了。现在我备课、写日记、写文章,基本上是对着电脑来干的了,不说是提高了效率,至少那种过了一把电脑瘾的感觉就非常好。  

(4)退休之后:“退而休”还是“退不休”?我的实践已作出了回答。  

由此,我给自己的评价是:我是一个很进取的人。那岂不是说你老缪一贯勇往直前,很伟大?不是。我承认,我并不是任何时候都一往无前的。在很多时候,我也有想停下来。什么时候想停止呢?  

一是太苦的时候;二是看不到希翼的时候、绝望的时候;三是“功成名就”的时候。  

我的实践也同样作了回答:我会努力跨越“停止线”,继续走我的路。我的动力来自一段话:“不能停顿,更不要向后倒退,倒退是没有出路的”。几十年来,这条毛爷爷语录,成了座右铭,策励我前行。太苦时就想:天将降大任于斯人,必将苦其心智,劳其筋骨;看不到希翼的时候,绝望的时候,就以“山穷水尽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”来自励;功成名就,感到可以放松一下的时候,就告诉自己“山外青山楼外楼”,风景那边更好。  

总之,不能停止。我的感觉是:长河是一浪接一浪地前进,而大家的职业生涯也是一次次地克服“止”而前进的。超越一步都会是一番新的境界,真是无限风光在险峰啊!  

以上是我个人的感受,那么由我说开去,说到大家,说到社会,我又是怎么样看呢?  

活水长流、时代长变。形势发展一日千里。其实,这种止与不止的斗争可以说每个人都会碰到。尤其是对于女性来说,这种“止”的诱惑更大,形势的变化也使“止”有了现实的可能。社会舆论变得宽容,经济发展也有能力支撑一部分妇女“回家去”,人口过剩,就业压力,经济调整象一只无形的手,在迫使一部分人退出竞争。谁退出?这个“退出”,包括放弃工作,退到家庭,也包括放弃进取,固守现状。这是一种“止”的理论,这种理论包装得非常甜美,前些时候有两个教授在妇女报上公开讨论。诱惑妇女们首先自己放弃,自己退出,自己停下脚步。诱惑大家停下来的因素太多了。大家要警惕呵!  

而人们身上的惰性又往往使人自甘落后,当遇到挫折的时候,人的一个本能的反应往往“回避”(古话叫“退避三舍”,俗话就叫“碰不了还躲不起?”)  

这点在女性尤其容易得到社会和自己的宽容,似乎女性的却步情有可原,甚至这种怯弱和退缩是一种楚楚可怜的美。当女强人不受欢迎,女强人的形象是可怕的形象。生活中男性遇险,要坚强勇敢,所谓“男儿有泪不经流”,这是社会对他的希望与要求;而女性遇险,哪怕只是遇到了一只老鼠、蟑螂则可以大声尖叫、哭泣乃至昏倒。社会不会给予责难,倒反施以爱怜。女子以弱为美的社会习性使男性的坚强勇敢得到了烘托、得到了张扬的满足,而使女性的心理和人格就更加扭曲。  

止与不止的选择,根本的动力就是于大家的价值观。  

有没有“安乐茶饭”可吃?  

没有。没有人能逃离这个变革的现实。没有一只小舟能在这滚滚洪流中稳稳地停泊在某个岸边。没有真正的“避风港”。因此,对于聪明的、不甘人后的女性来说,其实只有一种选择——前行。  

大家必须放飞生命的小舟,让它顺流而去,汇入浩浩荡荡的长江大河,去成就生命的景观。大家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,择业就业、建功立业,大家就是要“不安于位”,扎实地站稳现有的位子,眼睛瞪着更高、更有发展前途的位子,一有机会就攀上去。做到“志在千里”,永不言止。  

三、长微笑者,既勇且胜

但是一个要前进,要“不止”,是很不容易的。对于职业女性来说,长长的职业生涯,会遇到多少水流千转,多少挫折、多少艰难?谁也说不清。可以肯定,绝不象当学生那么单纯、那么浪漫。  

既有机会,更多是压力。  

可以预言,你们将面对的是:就业难、进取更难的局面。  

难在何处?  

一是大环境:世界性的人口压力、环境、资源、气候的影响,经济困难;外部势力的阻挠,制造大大小小的骚扰;不稳因素增长;  

二是改革进入攻坚阶段,改革的成本增大,而这成本倾斜地落在女性一方,使妇女付出的代价也增大。  

三是法律软弱,对“男女平等国策”的落实、保护妇女儿童权益法律的实行还不到实处,法律的可操作性仍不强。  

四是“女性天空”固然是天宽地阔。但另一面:旧观念不去,社会性别歧视和女性自身对此习惯性地认同。女性学问(素质)的弱势和心理的桎梏,在改革浪潮中进一步显露。  

总而言之,“半边天”在很多地方还只是“一线天”,“长空万里”但不是“晴空万里”,还有层云密布,有风有雨。  

如此说来,是大家这一代女性生不逢时,倒霉啦?女干部的天空,是否越来越窄?  

不是。  

困难并非这一代人独有,大家何尝不是困难重重?大家走到今天,容易吗?  

上一代人何尝不是困难重重?就说女英雄秋瑾吧,她要革命、要进步就被杀了头。她早就预见到这一点危险,她有一首诗,很豪放也很悲壮:“不惜千金买宝刀,貂裘换酒也堪豪。一腔热血勤珍重,洒去犹能化碧涛。”她就义前愤慨地书:“秋风秋雨愁煞人”。  

总而言之,妇女要发展,没有平坦的路,就要经过历炼。根本的是大家这能否冲破云层,冲破“玻璃天花板”。  

既然不可避免,那大家就有一个如何对待困难、挫折、失败的问题要回答。  

我主张,或说我的实践是:永远微笑。上两届毕业班同学请我题词留念,我写给她们的话就是:“笑对人生”。  

当然,我这样说,是有愧色的。因为我毕竟没有如秋瑾、刘胡兰、江姐那样面临杀头的生死考验,也没有像丁玲那样关牛棚、扫大街的折磨。大家所受的那些小灾小难真的算不了什么。想起革命烈士一句名诗“面对死亡我放声大笑,魔鬼的宫殿在笑声中动摇”,那种笑,为革命理想献身,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,藐视敌人,坚信自己的理想必胜,真可谓豪气冲霄汉!大家还够不上这种境界。但话说回来,我说要笑对人生,我做了没有?我可以说,我努力做了。当我追随革命的时候,“革命”说:你不是革命的;当我追随党的时候,“党”说,你不能进党,这时候,我笑了还是哭了?当时我在下乡锻炼时,因扭了脚,疼得无法入睡,同志们要送我回家休息,而我硬是坚持着一拐一拐地参加劳动、办夜校,我是笑还是哭了?当我因为要带着学生去实习,不得不把小小的女儿托给人家照料,而女儿抱着我死活不肯放开的时候,我是笑了还是哭了?在我走上领导岗位,面对着这一间小小的很行政化的学校,而我却一心要把它办成一家在全国有位置有特色的学校时,我是哭了还是笑了?当我在办学过程中许多举措、想法得不到一些人的理解、支撑,反而招来埋怨、批评的时候,我是笑了还是哭了?我可以说,“男儿有泪不经弹”我也没有轻弹呵,大多数的情况下,我是一笑置之,哪怕是笑中带有一丝苦涩。苦,就自己吞了。步子,却没有停下来。既然我实践了我的主张,我想我今天就有一点资格(不敢说充分的资格)来宣传我这主张了。我想大家,包括你们在内的多数人,未必能成为大英雄、大伟人,大家只是平凡人,普通劳动者。但大家平凡人也应该笑,大家不够资格大笑,就微笑,怎么样?当然,这只是说笑而已,这笑,并没有专利,规定哪个级别才可以大笑,哪一个级别只能小笑。我只是感到“微笑”更符合大家女性的气质。你想,不讲面对死亡吧,就说对困难,如果“面对困难我放声大笑!哈哈哈哈!”就有点那个,还不如微笑更显出女性的柔中有刚,可爱又可敬。笑有很多种,唯有微笑很含蓄,有很多内涵:微笑是自慰,微笑是自信,微笑也是自励。在困难前微笑——是胜利的预支;在成功前微笑——是欣慰而不忘乎所以。笑是乐观地对待人生,是自尊、自信、自立、自强的精神的外化。  

有几种人是笑不起来的:  

有一种人,天地很窄,把原本是小灾小难看成是大灾大难,有一种人,太多私心,成天成天地为自己的蝇头小利在盘算来盘算去,她也笑不起来的。还有一种人过分地“忧国忧民”,看到的满眼都是黑暗,周围都是阴谋诡计,她也笑不起来的。只有种很豁达宽容、很自信乐生的人,她才可以笑,才会笑。  

我今天仍把“笑对人生”作为临别赠言送给你们,作为我的人生感悟与你们交流和分享。是因为我知道,这笑很有分量,并非容易。大家是否也应该学会这样来笑,这样来面对人生,带着微笑来开始大家人生的旅途呢?  

编辑概况:繆美贤,1985年5月调入广东省妇干校,历任广东省妇干校副校长,妇干校、女子中专校长、党委书记等职。退休后返聘任澳门新葡8455最新网站筹建办副主任,现为学院关工委副主任。对女校的发展、建设作出重要贡献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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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缪美贤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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